6月28日,抖音舉辦預防治理網暴開放日,屏蔽和舉報不當評論、私信臨時對話設定、一鍵防暴等新功能宣布正式上線。
今年春節(jié)前夕,中央網信辦決定開展為期1個月的“清朗·2022年春節(jié)網絡環(huán)境整治”專項行動,重點整治借疫情、社會熱點事件等挑動網民對立,進行人肉搜索、辱罵攻擊等網絡暴力行為。今年4月,中央網信辦就加強網絡暴力治理進行專門部署,要求網站平臺認真抓好集中整治,建立健全長效機制,確保治理工作取得扎實成效。各平臺結合自身業(yè)務特點、網民行為特征,落實中央網信辦的要求,摸索平臺治理網暴的措施。
從劉學州被網暴致其自殺,到東航空難后死者家屬因在網上悼念,而被網暴“云守孝”,再到唐山打人事件之后,相關用戶被誤認為是兇手,遭遇海量網暴……網暴不僅是賽博空間里的暴民狂歡,更發(fā)展到對公民生活安寧的現(xiàn)實騷擾,直至“鬧出人命”。
抖音也坦承了治理網絡暴力的難點:首先是判斷難,網暴和非網暴的界限模糊;網暴的留言聚集速度和數(shù)量,難有量化標準。其次,網暴內容機器識別難,比如利用諧音、縮寫發(fā)布帶有挑釁、譏諷意味的言論或者P圖,介于批評與網暴之間的內容,機器均難以識別。正視問題,特別是從技術上尋找解決網暴方案,就距離制服網暴的惡龍近了一步。
首先,網暴很多出自所謂“正義之心”,但是卻走向了正義的反面。
據統(tǒng)計,超過50%的網暴行為由重大災難、悲劇人物等現(xiàn)象引發(fā)。一些網民的初衷還是希望“懲惡揚善”,結果可能誤傷了無辜,或者在羊群效應之下被帶了節(jié)奏。網暴很多時候成為一種以正義之名的獵巫狂歡。這需要強化對所有語言暴力的甄別、預警、篩查,所有平臺共同必須一起打造反網暴的基礎設施。有的平臺已開始提示“發(fā)個友善的彈幕見證當下”,主動引導網友理性、友善發(fā)聲。
其次,因為網暴是一種基于社交平臺新型侵權方式,目前并沒有直接的法律規(guī)制,針對聚沙成塔式的微暴力特征,要進一步夯實法律基礎,而立法之前需要有更豐富的反網暴實踐。
我國民法、刑法針對造謠、誹謗等傳統(tǒng)侵權手段,提供了“誹謗罪”“暴力侮辱罪”等司法工具。但是,具體的網暴往往不是以造謠形式出現(xiàn),而是海量的挑釁、扭曲、尖酸的言語,它可能是對當事人的奚落、帶節(jié)奏、集中性的騷擾、惡意的P圖。
B站UP主、癌癥患者“虎子的前半生”,生前遭遇網友惡意帶節(jié)奏,以其若干消費記錄作為依據,認定其“炒作”,其視頻往往被“癌細胞戰(zhàn)勝”等惡毒彈幕蓋得嚴嚴實實。這種赤裸裸的網暴,卻很難在適用“誹謗罪”等既有法律工具予以制裁。事實上,從被慫恿自殺的“羅小貓貓子”到劉學洲的悲劇,都還沒有網暴者受到法律懲戒。
網暴具有“微暴力、重傷害、眾參與”的特征,成為非傳統(tǒng)的人格侵權風險,一邊是海量烏合之眾的個體責任之輕,一邊卻是網暴聚集之后的傷害之重。這需要針對網暴聚集的傳播特性做出動態(tài)治理。
一方面,要健全網暴受害者的求助機制,暢通救助渠道,提供個性化的救助方案,治網暴要更注重被害人的個體感受,及時形成阻斷。
今年4月,中央網信辦就要求平臺建立健全網絡暴力當事人實時保護機制,調整私信功能規(guī)則,及時過濾“網暴”內容,強化“一鍵防護”等應急保護措施,建立快速取證和舉報通道。這一次,抖音上線了“一鍵防暴”功能,以及私信的臨時對話設定功能:限制陌生人每次只能向單個用戶發(fā)送一條的申請信息,用戶回復后,陌生人才能與其臨時對話,有效期為 24 小時,超時后重新申請。此前,微博官方也推出私信功能強化,用戶可主動選擇是否接收未關注人私信。通過技術手段,讓風暴眼中的當事人與陌生人“脫離接觸”,能避免海量的網絡微暴力加諸于個體身上。
另一方面,針對網暴者“法不責眾”的心態(tài),需要在平臺治理中探索經驗,進而上升為網暴的法治治理,不能讓網暴者逍遙法外。
此前,中央網信辦要求,針對首發(fā)、多發(fā)、煽動和跟風發(fā)布等不同情形,分類處置網絡暴力相關賬號,連帶處置違規(guī)賬號背后MCN機構。這需要實現(xiàn)網暴的溯源問責,對于職業(yè)碰瓷、長期拉踩引戰(zhàn)、挑動對立的網絡主體乃至背后的MCN機構,實施精準處罰,通過宣傳典型案例,做到懲一警百,讓“鍵盤俠”學會敬畏。再下一步是提煉案件共性、違法特征,逐漸構建反網暴法規(guī)。
網暴是網絡公害,各平臺必須壓實主體責任,守土盡責,協(xié)同發(fā)力,絕對不能縱容這種帶血的流量,還需要針對其海量性、隱匿性、微暴力等特征對癥下藥,充分賦權受害人,積極構建反網暴的基礎設施,讓制止更精準,提示更及時,求助更便捷,引導流量向上向善,探索法治化治理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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